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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春闱开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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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题,他做过类似的文章。不止他,许多有经验的举子,在备考时都会揣摩考官喜好、历年题目,进行模拟。但能否写好,却要看真功夫。

陆明回到号舍内,坐下,研墨。

墨锭在砚台上缓缓转动,清水渐渐变成浓黑的墨汁。他动作沉稳,不急不躁。墨研好后,他提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几个关键字,略作构思,然后铺开正卷,落笔。

笔尖触及纸面,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

他的字迹清峻有力,行文如流水,引经据典,阐发义理,层层递进。阳光从号舍上方窄小的气窗斜射进来,落在他的侧脸和纸面上,映出一片专注的光影。

时间在笔尖流淌。

同一时刻,贡院深处,一座独立的小院??考官值房。

今科主考官,是礼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李元培,年近六旬,须发花白,面容清癯,以学问渊博、品性刚直著称。此刻,他正坐在值房上首的太师椅上,闭目养神。两侧坐着副主考、同考官、监试御史等一众官员。

副主考之一,礼部右侍郎钱益,坐在李元培下首左侧。他约莫五十岁年纪,身材微胖,面皮白净,一双眼睛不大,却总带着三分笑意,看起来颇为和气。此刻,他正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吹着浮沫,目光却不时扫过值房内众人,尤其是坐在他对面的另一位副主考??国子监祭酒周文远。

周文远是个严肃古板的老学究,此刻正襟危坐,眉头微蹙,似乎对值房内略显松懈的气氛有些不满。

钱益心中冷笑。

李元培虽为主考,但年事已高,精力不济,许多具体事务,实则由两位副主考分担。周文远负责命题、阅卷标准制定等“清贵”事务,而他钱益,则负责考场安排、号舍分配、试卷收发保管、誊录对读等“实务”。

实务,就意味着有操作的空间。

钱益抿了一口茶,温热的茶汤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惬意的暖意。他放下茶盏,手指在膝上轻轻敲击,心中盘算着。

江南那位盐商,送来的五千两白银,已经稳妥地存在了京郊某处钱庄的密室里。除了白银,还有两幅前朝名画,一套羊脂玉茶具。而他要做的,就是在收卷、封存、送往誊录房的过程中,将那份早已准备好的、写着盐商之子名字的考卷,与某个倒霉蛋的考卷调换。

调换的目标,他早已选定。

陆明,湖广举子,出身寒微,无背景无靠山,但文章确实写得好??钱益暗中调阅过陆明乡试的墨卷,那份才气与见识,让他都暗自心惊。这样的人,若是公平应试,中进士是十拿九稳。可惜,他挡了别人的路,也成了钱益计划中最合适的“牺牲品”。

除了陆明,还有另外几个同样出身普通、但才学不错的举子。他们的考卷,也将被调换,换成另外几位送了厚礼的公子哥的卷子。

一换五。

风险当然有,但钱益自信能做得天衣无缝。他是副主考,有权限接触原始试卷;他安排的心腹书吏,负责试卷的初步整理和编号;誊录房那边,他也打点好了??誊录官会“恰好”将这几份调换后的卷子,分给字迹工整、但不会多事的书手誊抄。

只要原始试卷被调换,誊录后的朱卷上,就只会是新的名字、新的文章。至于原始墨卷?会在封存后“意外”受潮污损,无法辨认,然后按规定销毁。

死无对证。

钱益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转瞬即逝的笑意。

他抬眼看了看窗外。日头渐高,已是午时初刻。第一场考试,再过两个时辰就该结束了。

时间差不多了。

钱益站起身,对闭目养神的李元培躬身道:“李阁老,下官去各号舍巡视一番,看看有无异常。”

李元培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有劳钱侍郎。”

周文远也道:“钱大人辛苦。”

“分内之事。”钱益笑容可掬,拱手一礼,转身走出了值房。

值房外是一条长廊,连接着考官值房、誊录房、对读房、收卷房等一系列功能房间。长廊两侧站着兵丁和杂役。钱益负手缓步而行,目光扫过,众人纷纷低头行礼。

他走到长廊尽头,拐进一条侧道。侧道通往收卷房??那是考试结束后,试卷第一时间被收取、清点、初步封装的地方。

收卷房外,站着两名兵丁。见到钱益,立刻行礼:“钱大人!”

“嗯。”钱益点点头,“里面何人当值?”

“是张书吏和李书吏。”

“开门,本官看看准备得如何了。”

兵丁推开房门。收卷房内颇为宽敞,靠墙是一排排木架,用来临时放置收来的试卷。中间有几张长桌,桌上摆着封条、糨糊、编号印章等物。两名穿着青色吏服的书吏正在整理物品,见到钱益进来,连忙躬身:“参见钱大人。”

钱益摆摆手,目光在房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其中一名年约四十、面皮微黄的书吏身上。那是张书吏,是他多年前安插进礼部的心腹。

“准备得如何了?”钱益问道,声音平淡。

“回大人,一切就绪。”张书吏垂首答道,声音平稳,但眼神与钱益有一瞬的交汇。

“仔细些,莫要出错。”钱益淡淡道,又看了一眼另一名李书吏,“你们忙吧,本官再去别处看看。”

说完,他转身出了收卷房。

走出几步,钱益脚步微顿,侧头对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一名随从低声道:“去告诉张书吏,戊字排,第七、十三、二十一、三十四、四十二号,这五份卷子,收上来后,单独放在西墙第三个架子的最下层。用蓝色布袋装,别弄混了。”

随从心领神会,低声道:“是,老爷。”随即悄然折返回收卷房。

钱益继续向前走,脸上恢复了那副和气的笑容,仿佛只是寻常巡视。

他并不知道,就在他走出收卷房、对随从低声吩咐的那一刻,长廊另一头的拐角阴影里,一个穿着皇城司低级武官服饰、正在检查墙角灯盏的汉子,微微抬起了头。

那汉子约莫三十岁年纪,相貌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他叫陈三,是皇城司的一名总旗,也是韩松暗中培养、绝对可靠的暗桩之一。此次春闱,皇城司奉命抽调部分人手,协助贡院外围警戒和内部巡查。韩松利用职权,将陈三安排进了贡院内部,负责东侧一片号舍区域的夜间巡逻和白日协防。

陈三的任务,不是保护谁,也不是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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