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入瓮第三(2 / 2)
楚星遥是藏剑峰这一代最出色的剑修,老夫本以为他至少能撑上一刻钟。”
他这话说得平缓,像是在夸一道菜做得入味,又像是在品一盏茶的回甘。可“一刻钟”三个字咬得极妙,像是蜻蜓在水面上点了一下,涟漪却荡开了很远。他以为楚星遥能撑一刻钟,可楚星遥连半刻钟都没有撑到。“本以为”三个字,说明他在战前便已做过估算。他把每一场擂台的胜负都在心里称过分量,像生意人称货物一样,掂过了,才来谈价钱。
良岑没有接那盏茶。
“金宗主的茶,不敢再喝。”他的声音不高,听不出喜怒。
金泽端笑了。笑声不高,在偏殿空旷的梁柱间荡开去,很快便被画像上那些沉默的魁首们吞没了。
他把自己的那盏茶也搁下了,双手交叠在膝上,身子微微前倾,望着良岑。那目光里没有恶意,没有威胁,只有一种极审慎的、近乎端详的意味,像是识货的人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品,掂它的分量,估它的年代,算它的价值。
“老夫在云上天做了这么多年宗主,见过不少天纵奇才。”他把手从膝上抬起来,先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又点了点自己的心口,指尖在锦袍上轻轻一触便移开了。
“有些人呐,强在修为,丹田里灵气积得厚,打起来排山倒海;有些人,强在法器,手里那柄剑削铁如泥,碰上便是个死。你不一样。你强在这里......还有这里。修为没了可以重修,打坐个几十年又是一个好汉;法器碎了可以重铸,找个好匠人花些灵石便能打一柄新的。这两样东西......”
他顿了顿,手指又在太阳穴上点了点,“是修不来也铸不来的。”
金泽端把手放下来,端起自己的茶盏,用盏盖轻轻拨了拨浮在茶汤上的叶片,抿了一口。那口茶在嘴里含了片刻才咽下去,像是在品茶,又像是在品自己方才那番话的分量。
“金麟宗今年在云上天做东,自然要尽地主之谊。只是云上天这地方......”他把茶盏搁在膝上,抬起眼环顾了一圈偏殿四壁那些泛黄的魁首画像,目光在那些意气风发的面容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回良岑面上.
“说到底是个名利场。各宗之间明争暗斗,谁都想在百宗试上多占几个席位。今日你赢一场,明日你的人便能在云上天多说得上话;后日你输一场,你在落雁山方圆五百里内的灵矿开采权便得拱手让人。老夫也不瞒你??金麟宗今年能拿得出手的弟子不多,正缺一个能镇场的人。”
他这话说得坦坦荡荡的,像是在摊开账本给人看。可那账本摊开的同时,他也在看良岑。看良岑的睫毛有没有颤动,看良岑的手指有没有收紧,看良岑在听到“能镇场的人”这五个字时面上有没有掠过一丝松动。他没有看到。良岑的面孔像一潭死水,什么波澜都没有。
“你若愿意在金麟宗挂个客卿的名头??”金泽端把茶盏搁回案上,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那动作极轻极慢,像是在摩挲一枚棋子,琢磨着该落在棋盘上的哪一处,“老夫可以替你摆平不少麻烦。譬如方才演武台上那桩事。楚星遥绕过傀儡攻击傀儡师在先,你被迫出手在后。老夫替你作证,藏剑峰便翻不起什么浪。”
他把“被迫出手”四个字念得极认真,像是在替良岑复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替良岑的谎言背书。
他不在乎楚星遥是怎么死的,不在乎良岑是在杀人灭口还是被迫自保。
他只在乎一件事??良岑的战力值不值得他用金麟宗的招牌去担保。如果值得,他便是良岑在云上天最可靠的盟友,他便会毫不犹豫地把藏剑峰的悲愤踩在脚下,替良岑铺一条干干净净的路。
良岑望着他,目光在那双琥珀色的瞳仁上停了一息,又移开了。
“我不问藏剑峰。”他的声音仍是平的,像一潭死水,“我只问秦枉柯。”
金泽端面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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