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光阴度(2 / 2)
魏野皱着眉起身,先去狠狠洗漱一番,冷水拍脸,才觉清醒不少。回到房中,昨夜狼藉的酒具已然收拾干净,窗明几净,却依旧不见欧阳忱踪影。
问了几个仆役,皆摇头不知公子去向。
魏野只得坐回书房等着,心里有些没底。昨夜那个孟浪的举动……月奴是没醒,还是醒了却当作不知?他会不会觉得恶心?以后该如何相处?
正胡思乱想,门被推开,欧阳忱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他换了身月白的常服,头发一丝不苟地束起,神色平静如常,仿佛昨夜只是寻常一醉。
“醒了?”他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香气顿时溢满房间,“坊口那家胡婆子的蟹黄毕罗和天花毕罗,刚出锅。”
魏野眼睛一亮,那点忐忑瞬间被食欲压过。蟹黄毕罗!这可是时令珍味,取肥美母蟹的蟹黄蟹膏,混了鸡鸭肉末,调味后裹入薄面皮中烤制,外皮酥脆,内里鲜香丰腴,非寻常可得。
他凑过去,看着金黄油亮的毕罗,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刚拿起一个,另一碗热气腾腾、撒着葱花的羊肉汤也摆到了他面前。
“还是月奴好!”魏野嘿嘿一笑,心头那点阴霾散了大半。
欧阳忱在他对面坐下,也取了一个毕罗,慢条斯理地吃着。只是在魏野冲他笑时,他握着汤匙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脚趾在靴中悄悄蜷起,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
吃饱喝足,暖汤下肚,魏野才摸着肚子,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月奴,昨晚……多谢你收留我。要是我阿娘知道我喝成那样,定要念叨。下次若见着她,劳烦你帮我说说,就说我昨日与你温书忘了时辰,门禁过了回不去,在你这里歇了……千万别说漏了。”他双手合十,做出哀求的样子。
欧阳忱看着他这故作可怜的模样,终于没绷住,直接笑出了声。他笑起来眼睛微弯,少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鲜活的少年气。
魏野见他笑了,也跟着咧嘴:“这就对了嘛!一大清早板着脸,都没人敢跟你说话了!”
粟田的案子,随着安倍真悟的离去、线索的中断,以及魏学伊明确的警告,表面上似乎彻底沉寂下去。生活的主角,变回了千千万万士子最寻常的道路??读书,科考。
魏野收了心,埋首经籍。他天资不差,又有超越时代的见识打底,理解策论常有新奇角度。但欧阳忱基础太过扎实,天分极高,且心无旁骛,每次课业考评,魏野总以微弱的差距落在后面。
为此,魏野没少“闹”欧阳忱。
“欧阳月奴!你说,这篇文章夫子为何给你的评等又比我高?我明明觉得我的见解更犀利!”魏野拿着两人的课业纸,一脸不忿。
欧阳忱正在整理书箱,头也不抬:“你的字,需要练。第三段论证跳跃,引用《周礼》那处上下文不搭。还有,最后收尾太急,虎头蛇尾。”
魏野被噎得直瞪眼,却又无可反驳。憋了半晌,才咕哝道:“……那西市新开了一家寒具铺子,听说炸得极酥脆,撒了胡麻和饴糖……”
欧阳忱手下动作顿了顿,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写完十篇大字,带你去。”
“成交!”
这样的戏码反复上演。魏野在学业上的“不服”与“追赶”,最终大多化作了欧阳忱寻来的各种零嘴吃食,投喂进他仿佛永远填不满的胃里。
或许真是这些投喂有功,魏野的个头开始蹿升。原本比欧阳忱矮上些许的少年,像经了春雨的竹子,节节拔高,不知不觉间,已需要微微低头,才能平视对方。
低头时,目光常会被欧阳忱左耳上那点幽蓝的光芒吸引。如今魏野已知晓,那是他母亲留下的遗物,本是传给未来儿媳的。欧阳忱却自己打了耳洞戴上,以此立誓终身不娶??源于对父亲后宅妻妾倾轧的深深厌弃。外人只当他是思念亡母,他亦从不解释。
那点蓝光,像他这个人一样,沉静、倔强,藏着外人难懂的决绝。
时光如曲江水,静静流淌。及冠之年,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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