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寿宴刺杀(1 / 2)
(一)
江家灯火通明。
这是一座大宅,坐北朝南,占了半条街巷。宅分三路,中路正堂,东路花园书斋,西路内院。前后凡四进,院落层叠,回廊勾连。今夜寿宴设在中路正堂。堂门大敞,堂内宾客如云,杯盏交错。食案上,漆盘里盛着炙肉,蒸饼叠成塔状,时令瓜果堆得冒尖,另有小碟盛着腌笋和鱼脍,酒盏斟满。
江播坐在正堂主位的大榻上。
他身后是一架十二扇的山水屏风,屏风上绘着松鹤延年。面前的食案上摆了青黄的梅子、殷红的樱桃、新蒸的雕胡饭,还有一壶温着的柏叶酒。人年纪上来,吃得清淡些了。
一位画师在给他作画。
江播五十左右,面容松弛,眼角下垂。笑的时候,脸上肉堆起来,把眼睛挤成两道缝。但不笑的时候,眼睛里会漏出锐利。那是杀过人、见过血的人才有的眼神。
今夜他一直在笑。
宾客盈门,地方官员、朝中僚属、世家旁支,堂上觥筹交错,丝竹声声。有人举杯祝寿,说“江公福泽绵长”。江播笑着应和,偶尔与身旁长子低语。
他的三个儿子都在。长子坐在父亲右手边,殷勤斟酒。次子坐在左边,正与邻座的宾客说笑。三子挨席敬酒,已是半醉了。没人记得七年前的泾县城头,这位江公的刀上滴着谁的血。
堂上的丝竹声又高了些,歌伎唱着时兴的祝寿辞。宾客们纷纷举杯,欢声笑语。
(二)
桓真站在江家大门前,取出怀中拜帖。
谯国桓氏。
昨夜,她坐在灯下亲手写下拜帖。她想过用假身份混进去杀人,消失在夜色里。但临到落笔,她改了主意。她是桓家的女儿,不应躲躲藏藏。那些人知道是谁杀的也好,让他们知道桓家还有人。
她也根本逃不走。
她走上台阶,递过帖子。
门房接过,抬头打量她,先看脸,愣了愣,再看衣着,摇了摇头。
“进去吧。”门房把帖子扔回她手里,连名册都懒得记。
桓真收好帖子,抬脚跨过门槛。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她听见了。
进了江家大门,两边是回廊,廊下每隔几步就悬着一盏纱灯。江家很大,去往宴席的路上有许多家仆引导。她走得慢,让自己看上去和其他宾客没有什么不同。她数着步子,记录沿途的家仆位置,观察每一处可能的退路。
但她再次记起,自己根本没有退路。
走到回廊拐角,一个婢女迎上来,低声道:“女郎,三郎有请。”
她认出这是乌衣巷谢家的婢女,拧眉思索,半晌道:“我还有事。”
婢女道:“三郎又病了。请女郎无论如何都去看看他。”
(三)
婢女引着桓真穿过回廊,来到江家花园的一个幽静角落。
月光下站着一个人,谢?。
他比殷皓身量还高一些,桓真走到他面前,不得不微微仰头。他看人的时候带着疏离,总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桓真只与他对视了一瞬,便移开目光垂下眼去,看到他的手指修长洁净,握着一方浸过药草的帕子。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停了片刻,她重新抬起头,在黑暗中分辨出他鼻根处一抹淡淡的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