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年后(1 / 2)
云映初甫一说罢,便自觉想得太远,即便太皇太后身后天下注定大乱,但诸侯审度观望也耗时辰,又怎会在一时半刻间便致徐州于金戈烽火,再者她与傅?成婚一事世人皆知,天下又有几家敢于同时开罪青徐呢。云映初自朔平以来,深觉遇事不必苛求远虑周全,世间机缘随变,机关算尽往往难得如意反而徒废心力,倒不如就事论事来得巧。
“罢了。”云映初垂下头去摆了摆手,“这都是没影儿的事。我在宫里这些日子不曾查出长信宫有什么异动,太皇太后骤病这样的时机,姜家怎么可能没有盘算。”
傅?拉过云映初因着连日操劳越发纤细的手腕轻抚了两下:“陛下留你在宫中是为了让宫闱庶务不至于尽数落入太后之手,我知道你思虑周全,只是为帅着不可万事亲力亲为,当有知人善用之能,否则就会因旁而害主。”
云映初抬起头,有些头疼地盘算人选:“我入长安不过一年余,宫闱内外不甚知悉,你清楚有何人可堪大用吗?”
傅?狡黠一笑:“难道我不足以令夫人安心驱遣?”
听闻此话,云映初先是一愣,然后哭笑不得地拍向傅?肩头:“朝堂和军中的大小事项放在旁人身上已然有甚于泰山压顶,怎么到头来你还要给自己再添斤两。”
“于我而言,为晏晏分忧从不是负累。”傅?含笑低头。云映初感觉到他的气息越来越近,直到落在自己的手腕上,内侧纤薄的肌肤感受到这轻轻的触碰,她的脉搏瞬间背弃了主人向来冷静自持的意志,越发蓬勃踊跃起来。
“自今上即位以来,姜家一向的做法就是借助法理道统,从朝堂到州郡,一步步扩张自己的势力范围。”片刻的安宁之后,傅?再次开口,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令云映初莫名联想起朔平时的日日夜夜。“太皇太后在飨宴上的情况或许令他们一时动了歹心,如今陛下逐渐好转,姜家八成还会退回先前的步调。”
“只是,毕竟有朔平与山阳道的前车之鉴。”焉知太后此时不会再度铤而走险?
云映初面色凝重。
“虽然太后必然存了这样的心思,但预事与成事不同。姜家唯一的武备在洛阳,长安内外还有御林、禁军和北军,即便当真事有不逮,也足够拖延到幽云边军前来支援。”傅?安抚道。
太后在太皇太后口谕云映初入宫侍疾的同时也将众命妇召来拘在长信宫,一是为了内外贤名,二则也存着以备万一兵戎相见,自己手上有高官内眷作为筹码,好让朝臣们在姜傅之间取舍的时候多一分顾忌。
云映初点了点头:“有你在长安,我自然不担心姜家敢于动刀兵。”
傅?不能在宫中久留,云映初再与他闲叙了一会儿便送他出宫。走出暖阁的时候天色已然向晚,风雪虽不似先前那般汹涌,但仍有细碎的雪花缓慢飘落,傅?不愿让云映初一路陪他迎风冒雪,无奈云映初执意要送他到掖门,只好遂了她的心意。
永治殿的琉璃窗前,太皇太后静默地注视着傅?从宫侍手中接过伞,伞盖如垂覆倾向云映初所在,纵使风雪模糊,她仍然能看见云映初笑语嫣然,直到二人的身影没于长乐宫巍峨的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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