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盼鸿雁传书,念风及故人1(1 / 2)
寂寞无垠的原野上,残阳渐渐留下红妆。地平线上,与天相接的那一侧,碧绿的青草染上浅浅的昏黄。
宫禧常常牵着一匹青骢马,以毡房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转悠。
翻越一座座小丘,在山脊上垂着脑袋看着自己的脚尖漫无目的游荡。牵在手中的缰绳在黄昏下下若有若无的摇晃着,马儿静静跟在他身后,共同等着一阵来自远方的东风。
橙红的天空紧紧贴在翠绿的草地上,严丝合缝,没有出口,空气在这个密闭的容器里聚集着,闷着。每当一有风吹草动,宫禧就会竖起头,掂着脚望向那遥远的天际。他多希望有个人骑着一匹黑马,在紧密天空与草原之间撕出一道裂缝,来与他重逢。介时他一定会如实交代自己的思念,告诉她自己没有惹麻烦,一直乖乖地经营着苍狼部的贸易。
“少微公子??”
绰诺玛骑着一匹白马,轻轻的从另一座山尖翻越,像云朵一样落在山的阳面。她嘴里喊着宫禧的表字,朝着宫禧招手,“你走的太远了??天马上黑了??快回来??”
两座山丘之间十分空旷,看似相近,实则相隔数里。宫禧双手放在嘴前,扩大音量,清朗的声音在草原上来回游荡,撞上了天幕,传来了渐远渐弱的回音,“马上回来??”
宫禧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即将垂落的夕阳。余晖将他红色织金外袍照得熠熠生辉,黑色的眼眸背着光亮,像一团化不开的浓墨,哭不出来,所以晕染不开,却又不甘就此回去,所以眼眸像是结了块,定在砚台上,只呆呆地看着天边的某一个方向。
宫禧在见春的背上,翻越一座又一座的山丘,看着毡房就在眼前,却要怎么走都走不到。遇上四处开阔的原野,只觉得天地寂寥,空无一人,自己的心也跟着被放空,什么都想装却什么也装不下。为了缓解心中因孤独而产生的焦躁,宫禧嘴里渐渐哼起记忆里的歌谣。想让自己的声音将天地填满,显得内心不那么荒芜。
“天苍苍,野茫茫??”
宫禧的歌声传入绰诺玛的耳中,她面色在眸一瞬陡然凝滞片刻,随后又像春雪初融一般渐渐化开。
宫禧可能记得,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世,但是绰诺玛可不敢在战火时认他。他周国人的身份,在战乱时才是最安全的。当初将他混在羊群里才带回魏国,怎么好又让他回来趟永日布这趟浑水。
所以,魏国使者前来谈判的消息,她不太想告诉宫禧。可宫禧是联系庾东风的媒介,庾东风的踪迹只告诉了宫禧,若是想要庾东风出谋划策,宫禧是怎么样都避不开的。
庾东风和宫禧扣得太紧了,绰诺玛仰着头,看向天上停顿的晚霞,叹了口气。
昏暗的天地间,宫禧嘴里哼着歌缓缓向着绰诺玛的方向移动。从上往下看就是一个移动的黑点在靠近另一个一动不动的白点,整个天地之间只有宫禧在移动,所有的人、草、阳光都在静止,就等着他离开那片草野。
待宫禧走进,绰诺玛学着周国的颔首礼,向宫禧微微颔首,“少微公子,魏国来人了。”
“知道了。宫家怎么说也是魏国的前家臣。我不方便出面,我就在帘幕后呆着,一切还由绰诺玛公主裁定。”
“来的是祁良,魏翎翊的舅父,隰华庄主的旧友。”绰诺玛将来人的身份一一展述,将祁良与宫隰华的关系摊在明面上,让宫禧自己抉择。
“旧友?旧的,也不是现在的,见一面无妨。”宫禧面无表情地叙述着,“为了以后行事方便,在草原上还请叫我哈斯额尔敦。宫少微这个名字要省着用,不要让其她人知道宫少微就是哈斯额尔敦。”
绰诺玛默默点头,一句话也没有多问。没有问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没有问宫少微这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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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要做什么用,只是点头,随后在前方带路。
草原辽阔无垠,前线的战火蔓延,将青草烧成灰烬。一座座白色的毡房,伫立在黑呼呼的灰烬中,在风中屹立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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