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2 / 2)
婵鸢瞥了他一眼,只觉得奇怪,素手接过来,喝了一口,漱了漱口,又吐出来。
“……那老婆子教了些什么?”叶亭声音很低。
“尽是一些我不爱听的,无妨。”婵鸢吐了口暖气,将杯子还给他,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叶亭,明日凌瑶出嫁,后天就轮到我,你且听我说,我有安排。”
叶亭附耳过来。
*
翌日良辰,付凌瑶如期出嫁。
三十六抬嫁妆鎏金铺彩,箱笼连绵,锦绣珠玉,层层堆叠。
锣鼓唢呐,喧天震耳,队伍自付府蜿蜒而去,铺满了整条朱雀街。
云京城百姓沿街簇拥围看,人声沸沸,啧啧惊叹,艳羡的是付府嫁女儿,声势浩荡、荣宠至极。
绯红花轿,四垂流苏锦幔,稳稳行在队伍正中。
轿内幽暗温软,付凌瑶端坐着,大红盖头垂落肩头,底下一张娇颜滚烫,心跳擂鼓般撞着胸口。
她要嫁太子了。
朝思暮想的心愿,今日终得圆满。
花轿缓缓落定太子府门前,外头鼓吹之声骤然高昂热闹,鞭炮噼啪炸开,付凌瑶死死攥住锦绣裙裾,屏息端坐,满心羞怯欢喜与忐忑,静静等候来人掀开轿帘,迎她踏入东宫。
轿帘掀开了,站在外面的不是喜娘,而是陈公公。
陈公公的脸上没有笑容,公事公办般的客气:“付小姐,殿下有令,请姑娘回府。”
付凌瑶愣住了:“您说什么?”
“殿下说,这桩婚事,他不认。”陈公公将一封文书递进来,语气里全然没了那日的赞赏,“这是退婚书,姑娘收好。”
瞬息之间,付凌瑶血色尽数褪去,方才盖头下滚烫的容颜,刹那惨白如纸,转瞬又屈辱涨得通红。
她一把扯落头上大红盖头,青丝凌乱散落,仓皇探身看向饺子外面:“为何?我哪里做得不好?太子为何要这般对我?”
陈公公垂眸侧身,不肯与她对视:“殿下未有缘由,还请姑娘返程。”
“我不走!”少女不能接受,滚烫泪水滚落,声声颤恸。
锣鼓笙箫,尽数停息,整条朱雀街死寂一片,满城百姓瞠目驻足,万千目光齐刷刷落在落魄花轿之上,他们的眼神密密麻麻钉在她身上。
“我要见太子!”付凌瑶攥紧轿沿,嗓音凄厉,“殿下为何当众悔婚,让我站在全云京眼前沦为笑柄!我到底错在何处!”
“姑娘慎言。”陈公公声调冷沉,“东宫储君,岂是寻常人便可求见?付家还不够资格诘问殿下。”
“不够资格?”付凌瑶双肩剧烈发抖,泪水滂沱,满目悲怆望向东宫森严朱门。
“我付家世代忠良,世代俯首辅佐皇室!我自豆蔻倾心太子,恪守闺训、安分自持,满心痴念等候嫁娶,从未有半分过错,若太子殿下对妾身心生厌弃,大可提前言明,何必待妾身花轿临门,才当众撕碎婚约!践踏我清白,碾碎付家颜面,将我一生推入泥沼!”
她踉跄前倾,望着紧闭宫门声声悲唤,声嘶哽咽:“我不要荣华东宫,我只要一句公道。烦请公公转告,我付凌瑶只求当面一问!”
铜铃被冷风卷动,叮铃凄响,朱门沉沉紧闭,巍峨冰冷,无一声回应。
“东宫旨意,便是世间公道。”陈公公神色漠然,“殿下行事,无需向一介官家女儿解释。”
两侧铁甲侍卫踏步上前,寒光凛凛,死死封住前路。
付凌瑶通红双目死死望着那道隔绝一切的宫门,心口寸寸碎裂。
“原来满腔忠心,一往痴心,皆是错付。我付家鞠躬尽瘁报效朝堂,换来的竟是当众折辱,肆意践踏。”
万般哭喊皆是徒劳,内侍上前,强硬将失控的付凌瑶按回花轿。
红绸落帘,轿夫默然抬手,抬着三十六抬浩浩嫁妆,原路折返。
来时锣鼓喧天,红绸漫天,万人艳羡,归时鸦雀无声,满目凄凉。
轿内,大红嫁衣凌乱花乱,脂粉被泪水冲刷得一塌糊涂。
付凌瑶蜷缩坐着,大声落泪,妆都花了。
她明明离东宫咫尺之遥,明明今日是她大喜之日,未曾踏入宫门半步,便被一朝弃如敝履。
她不明白,她明明是嫁进太子府的,怎么连门都没进,就被赶了出来?
付明毓得知消息的时候,正在喜堂里等好消息。
可是他等来的不是好消息,是哭成泪人的付凌瑶和一封退婚书。
他盯着那封文书,脸色铁青,“太子凭什么退婚?”
“殿下没说理由。”管家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没说理由?”一声低怒,付明毓抬手将退婚文书重重拍在桌案,木料相撞一声闷响,怒意被强行压抑在喉间,眸底戾气翻涌。
“好一个沈玄苏!我付家倾力扶持东宫数年,他想要婚约便三媒六聘,厌了便花轿临门当众作废?真当付家可随意揉搓践踏?”
付凌瑶这会子回来了,大红嫁衣凌乱不堪,哭到气息断续,双眼红肿酸涩:“父亲……女儿如今沦为全城笑柄……付家颜面,彻底扫地了……”
付夫人快步上前将女儿拥入怀中,望着女儿花掉妆容,散乱鬓发,心头针扎般疼,簌簌落泪:“老爷,瑶儿何其无辜,平白受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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