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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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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厨娘们就做好了饭,灶台上搁着一碗金丝笋鸭丁粥,旁边还有一碟腌萝卜,雪白的咸鸭蛋,蛋黄流着金红色的油。

婵鸢坐在灶台边的矮凳上,捧着粥碗,一口一口地喝。

昨晚和今晨都没好好吃东西,如今才觉得胃里空空,饿得发慌。

还没吃多久,赤宁便守在厨房门口徘徊,看看她,又回头望望前殿的方向,一脸欲言又止。

婵鸢发觉他的不安,问道:“你老看什么?”

“奴、奴才……”

赤宁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一个内侍变了调的惊呼,穿过回廊,响彻整条环廊。

“来人!快传程太医!殿下吐血了!”

婵鸢的筷子顿了一下。

好端端的,怎么会吐血?

赤宁的脸色刷地白了,嘴里吆喝着“殿下”,撒腿就要往前殿跑,跑了两步又急刹车,回头来看她:“付小姐,您快随奴才看看去呀!”

婵鸢不知是怎的,把筷子搁下,擦了擦嘴角,站起来随他去。

太子寝殿里已经乱成一团,两名内侍半跪在榻前擦拭地砖上的血迹,白帕子染得通红,一盆清水变成了淡粉色。

“殿下!殿下!您可别吓奴才啊!”

程曦已经赶到了,正半跪在榻边替沈玄苏诊脉。

他眉头拧成一团,低声道:“殿下,臣再与您说一次,您这身子受不得寒气,受不得郁结,您倒好,淋雨、熬夜、动怒,三样凑齐了!您若是这般糟蹋龙体,臣索性叩阙辞官,回家种红薯去。”

沈玄苏半靠在引枕上,身下的素白被褥洇着星星点点的血渍,衣襟上也溅了一大片。

“无妨。”

他偏着头,用帕子慢慢擦去唇边的血迹,染着残血,像雪地上落了数瓣揉碎的红梅。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眼来,目光穿过满殿忙碌的宫人,落在门口的婵鸢身上,“若是嫌脏,便走远些,省得孤有疾,叫姑娘染上了,孤会很抱歉的。”

婵鸢踏入殿内道:“臣若是嫌脏,早在昨夜便不与殿下同床共枕了。”

沈玄苏轻声叹道:“这等话,也是能当着外人的面,说出口的吗?”

婵鸢却道:“是话就是人说的,臣本就不会隐瞒。”

婵鸢知道他好面子,将那些礼义廉耻如同玉冠璎珞般日日高悬,一丝不苟。朔泓皇帝的嫡长子,当朝的太子,行走坐卧皆是文章,一笔一划都有史官等着誊录传阅,稍有不慎,便是清誉染尘,徒惹非议。

然而,在更深夜静、烛影摇红之时,那扇紧闭的门扉后,他也曾卸下过片刻重负,流露出寻常人家夫君的情意。

不再有太子的谋算,也无储君的机心,他的柔情,独独映在她眼底。

对程曦,这位日后太医署的翘楚,他往日或许尚存几分幕僚间的随意,如今却连这份随意也敛得干干净净。

莫非,连这悬壶之手,他也起了防备之心?

这太子殿下的尊荣,细想来,也确实是……如履薄冰啊。

婵鸢挽起了袖口,一对玉镯叮叮当当,吸引了沈玄苏的视线。

她却不是故意的,转头径直走到程曦身边:“程太医,殿下的药呢?行宫里可备着吗?”

程曦叹了口气:“正煎着呢。这位姑娘,你到底和殿下说什么了?殿下气得恨不得把血吐满地面,臣再晚来一步,殿下今日便……唉,就算是您再不满殿下对您的强硬,您也该顾及着殿下的身体啊。”

婵鸢前世便对程曦的碎嘴颇为头疼,只好道:“程医师,殿下到底怎么了?”

程曦无奈道:“殿下脉象弦急如风中断刃,肝气横逆,心脉震荡,这是急火攻心之兆。”

沈玄苏又咳出一口血,薄薄铺了帕子一层,不无凉薄道:“你同她说这些有的没的,是诚心给孤找不自在吗?”

婵鸢没接沈玄苏那带着刺的话茬。

她转身从旁边温着的铜壶里倒了半盏清水,走到榻边,递过去:“殿下,漱漱口。”

沈玄苏没接,只是抬眸看着她,咳过一阵,他眼底因血气上涌而泛起的水色尚未完全褪去,衬得那双凤目幽深:“孤还以为……姑娘见惯了生死,对这点血,该是习以为常了。”

婵鸢不说话了。

他说得对,西窗之主,暗卫首领,手下亡魂不知凡几,鲜血与死亡本是常伴身侧的东西。

可她才执掌西窗不久,还没能对沈玄苏练就一副铁石心肠。

“殿下是君,臣是刃。”婵鸢将茶盏又往前送了半寸,水面因她极稳的手而只漾开细微的涟漪,“刃钝了卷了,自有工匠打磨修理,但持刃之人若损了,这刀便再无用处,甚至可能反伤己身。殿下此刻,便如同那损了气的持刃人。程太医所言极是,急火攻心,于殿下玉体有百害而无一利。”

沈玄苏静静地看了她片刻,忽然抬手,却不是去接那茶盏,而是用指尖,轻轻拂开了她颊边一缕垂落的发丝。

他的指尖冰凉,带着血腥气,触碰的瞬间,婵鸢没躲开。

“婵鸢,”他唤她的名字,声音低得仿佛叹息,“你来说,孤这把刃……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选错了?”

婵鸢闭唇不语。

“殿下殿下!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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