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36第36章 (1 / 2)

加入书签

景飞焰立于马上,乍一回眸,却瞧见了人群里的婵鸢,与她身后玉立的那久病成疾的男子。

他冰雪聪明,又看着陆观澜铁青得快要碎裂的悲痛神色,不由得大笑,勒马向前:“又是一个断魂人。走,给陆老尚书送丧去。本侯看啊,史官在今日的书卷里,又要添上一笔父债子偿的血笔。”

兵士们用肩膀抬起那盖着白布的担架,队伍继续向前行进,似乎无人在意陆观澜是否贤孝,甚至有的烂白菜丢到了他身上。

“贪官的儿子比咱们多受用了不止一点金银!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你以为你很无辜吗?摆出那一副样子给谁看呐?”

周遭谩骂声一浪叠过一浪,石子、烂菜叶接二连三砸过来,有的擦过他额角,划出一道浅浅血痕,甚至有人掀开了白布,只见陆远志的脸已经被划到毁容,根本看不清五官。

婵鸢皱眉,想也是这样,否则景飞焰定会发现异常。

方才开口斥骂的布衣百姓往前凑了两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指着他的鼻子骂:“你爹搜刮民脂民膏的时候,可曾可怜过我家挨饿的妻儿?如今你装出这副丧父凄楚的模样,谁看了都觉得恶心!”

随行押送的兵士懒得阻拦,只冷眼旁观。

又一颗冻硬的萝卜狠狠砸在他心口,陆观澜身形微晃,却依旧没有辩解。

那些刺耳的话语一遍遍听进耳朵,就连婵鸢都听不下去。

可陆观澜抱着牌位,一路执着地跟在士兵的队伍后,玉秀的脸庞早已麻木一片,唯独在路过婵鸢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前路漫漫,一边是万民唾骂,一边是亡父后事,他孤身一人,连委屈都无处言说。

婵鸢眼睁睁看着陆观澜的身影远去,心里纠结,她用力挣脱了沈玄苏的手,往人群前面挤过去,一边大喊:“陆观澜,那下面盖着的有可能不是你父亲??陆观澜!别为了一具假尸尊严尽失??贤孝与否,从来做不到旁人眼底!唯有往后行事,方能慢慢洗刷污名!”

陆观澜却根本就听不见,他已经被层层叠叠的人群淹没,婵鸢就算是扯破了嗓子喊,他也没有再回头。

沈玄苏在后面拉住了她的袖子,用力将她扯出人群,对她道:“别喊了,他听不见。就算是听见了,他也不会回头应和你。承认父亲逃狱,是诛九族的大罪,与其追究到底,不如直接送葬。”

“……可是我明明就看到证据了,前些天我见过他,跟这具尸体不像。”婵鸢道,心绪翻腾之际,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街边一条暗巷口,一道穿着寻常布衣、戴着斗笠的佝偻身影一闪而过。

那身形步态,十分眼熟……婵鸢心头狂跳??

是陆远志!

他果然没走远,竟混在人群里亲眼看着这场“送葬”!

沈玄苏也看见了,二人再也按捺不住,朝着那暗巷急追而去!

陆远志似乎对地形极为熟悉,专挑偏僻小路,七拐八绕,竟一路朝着杏林堂的后巷方向而去。

婵鸢追至杏林堂后院矮墙外,已不见陆远志踪影,她毫不犹豫翻身入院。

沈玄苏挑眉,望着她穿着绣鞋却身轻如燕的背影,很是诧异,随后,亦紧随而至。

堂内今日没有病患,婵鸢心中不安骤增,放轻脚步,朝着内室方向摸去。

内室门虚掩着,她悄悄推开一条缝,只见古一手背对着门,正站在一张方桌前,手中拿着一幅画卷,手指轻柔地抚过画中人的脸庞,语气哀恸地说着什么。

“古大夫?”婵鸢推门而入,急切道:“您可见到一个戴斗笠的人跑进来?”

古一手缓缓转过身,脸上竟有未干的泪痕。

他看了一眼婵鸢,又瞥见她身后跟进来的沈玄苏,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没有旁人进来,只有我。”

婵鸢的视线落在他手中的画卷上。

画中是一位身着素雅衣裙的女子,眉眼温柔,气质出尘,并非桑婉,倒像是……陆观澜的母亲?

婵鸢不敢相信自己脑子里的想象,“这位是……?”

古一手目光眷恋地流连在画上,哑声道:“是我的小师妹,也是……陆远志的亡妻,芸娘。”

他闭了闭眼,仿佛陷入遥远的回忆,“当年,我与师妹一同出医仙谷,她医者仁心,救了重伤的陆远志……后来,被他用手段强娶了去。我本以为,他至少能待她好……”

他喉头哽咽,说不下去,长叹一声:“桑婉那孩子……是芸娘捡回来的女孩,一直养在身边,情同母女。芸娘去后,陆远志那厮竟连个孤女也不放过,连同夏骧一起,把人骗到了浮玉舟上,欲行不轨……是桑婉自己拼死反抗,又恰逢我路过行医,才救下她,将她藏在这杏林堂,成日不许她出屋,那孩子……是为了老夫,才决定活下去。可惜,芸娘被陆远志冷落,郁郁而终,桑婉一直想给芸娘报仇。”

沈玄苏沉声道:“桑姑娘人呢?”

古一手小心地把芸娘的画卷收好,带他们去桑婉的房间,可是屋内一片狼藉,桑婉平日休息的床铺,此刻被褥散乱,矮凳翻倒,明显有过挣扎的痕迹。

古一手愣住了:“一个时辰前,她还在分拣药材!方才听到后院似有响动,我出来看时,她已不见了!屋里,怎么成了这样?”

婵鸢与沈玄苏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陆远志果然来了,还绑走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