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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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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寿草本就稀罕,因为它能补益五脏,滋养元气,药效温和又大补,在外头是有价无市。

朗照忍不住想,若是晒干的万寿草有用就好了,公子的库房里就有三株。

可实际上,晒干的万寿草都难得一见,更别说要在七个时辰内找到一株新鲜的万寿草。

朗照急得上火,涂黎冬已经冷静许多。

她当即安排明镜司所有人手都散出去,去各大药铺打听新鲜万寿草的下落,以及是否有采药人曾在山间见过此草。

涂黎冬安排好一切,没忘让人去给棠水送个消息,叫棠水不要忧心,该吃就吃,该睡就睡。

棠水得到消息时,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接受了谢雪迟可能会死这件事。

她一直在等谢雪迟回家吃饭,空着肚子,也没觉得饿。

她转头便去屋中打开宝霓给她准备的糕点,一口口地吃下去。

闻人俪看着她吃。

她每一口都嚼得很细,所以直到她吃完一整屉糕点,也没有被噎住或是撑到。

然后她往水囊里灌满水,踏着月色骑上马。

闻人俪和她同骑一匹马,闻人俪有雀目之症,夜里看不清东西,无法独自骑马赶路,只能这样。

没过多久,闻人俪发觉她在往小钧山的方向赶。

等马停下,确实是小钧山,闻人俪心情一下子差得不行:“你来这里做什么,你不要告诉我,你要在这里找万寿草?”

棠水点头,简短地对她说了自己的猜测。

先前闻人俪给她们三个人一沓卷宗,棠水在其中看见一则旧案。

五年前,一个药材商人从古泼国返回京城,途径此处时不幸在此遇难,他随身携带的货物也滚落山崖。

万寿草原本产自古泼国,或许药材商人带回的货物里,便有万寿草的草种。

过了五年,草种或许已经在山上生根发芽,长成了呢。

但说到底,这都是棠水瞎猜,她是在碰运气。

闻人俪听完就开始骂她:“你碰什么运气,你那是碰命,这草又不是长在平地上,就等你弯弯腰去拔它!万寿草基本只生长于峭壁之上,哪里陡峭它长哪里,你是猴子吗你还想去采它?”

棠水被她吼得抖了抖,颤声道:“以前我在村里生活的时候,为了攒些钱逃跑,曾采药换钱。我专采那些别人不敢采的草药,因为越是长在刁钻的地方的草药,越是值钱。”

“我身体好,眼神好,动作也快,没人比我更适合干这件事了,对别人来说危险,对我来说却没那么危险……”

“俪娘,你站得离崖边太近了,你再往里面站站,站树下吧,风很大的时候,你还能抱着树。”

闻人俪听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她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体会到她娘和姑母管不住她的时候,整个人都要爆炸的感觉。

没想到第一次和她们感同身受,是在这种时候。

哈哈。

说话间,棠水已经在身上穿好绳索,将绳索另一头在粗树上打好死结,手拿铁锥,一点点开始往山崖下爬去。

闻人俪没有坐到树下,她依旧坐在崖边,在棠水眼里很险的这个位置。

山风持续拍打着她的脸,她胸口起伏不定,慢慢消了点气。

棠水当日能为她跳崖,自然也能为谢雪迟冒着性命之忧去采药。

棠水就是这样的人。

她就是这么笨的人。

闻人俪忽然想到,棠水是不是也猜出她眼睛在夜里不能视物了。

否则棠水为什么不请求她帮忙采药,为什么让她坐得离崖边远一点。

棠水明明要以最快的速度赶来采药,却愿意和她共乘一匹马赶路。

因为棠水知道她夜里看不见,又知道她担心她,非跟上来不可,所以骑马载她。

闻人俪越想越心烦,骂谢雪迟怎么不当场暴毙,要死不死的,拖累棠水!

????

今夜太长,闻人俪等待着,天始终不亮起来。

棠水已经下到很远的位置搜索,闻人俪根本看不清她的人影。

只有她发簪上的宝石折射出的光点,让闻人俪知道她的动向。

山风太猛烈,轻松地把绳索吹离山壁,再吹回来。

棠水也一会儿被荡在空中,一会儿又被砸向山壁。

每到这时,她就像一只蚂蚁,紧紧抓住绳索。

小小的蚂蚁在绳索那头摇晃,闻人俪看着小小的蚂蚁。

终于,棠水爬上来,她维持一个姿势太久,腰疼得像要断掉,根本站不起来,干脆四肢着地。

她抬起头,脸被风吹硬了,做不出表情,只有眼睛里是无限的狂喜。

她说:“我找到了。”

“俪娘,我找到了。”

闻人俪帮她揉按关节,在心里骂万寿草是不会找好地方长的贱草。

棠水努力想赶紧站起来。

闻人俪按住她,叫她不想手脚废掉,就再等等。

棠水老实了一会儿,又开始问她好了吗,还要等吗。

棠水:“等来等去,时间就耗尽了,万一谢雪迟等不了那么久,万一就差那么一会儿……”

闻人俪呵呵一笑:“谢雪迟怎么会那么容易死呢,他这品种,一看命就很长,很能活的。”

话音刚落,闻人俪忽而扭头,侧耳倾听。

棠水也隐约听见了,山道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今夜骑马四处奔波的人,或许是明镜司的人。

棠水叫住这名过路人,对方看见她,当即勒住马。

“棠夫人。”

棠水大喜过望,她认得这人,他叫洛承英,他就是明镜司的人。

她挣扎着站直身子,飞快地请他先行将这救命的万寿草送回去。

洛承英当即应下,拿起那株草,小心将它装入束口的皮囊里,赶回谢家。

????

谢家今晚来来去去好几拨人,这一回,来的是沈筝。

她原本在娘家陪着姐姐沈清音修养,自从栖缘观之行后,沈清音不知为何冻伤了身子。

她担心沈清音,便回绝了夫家派来催她回魏家的人,沈清音身子没有大好之前,她不会回去。

反正无论她做什么,不做什么,魏家人都看不惯她。

夫君和婆母永远嫌弃她笨嘴拙舌,叫她少出门,少与人来往,免得丢人。

但今晚,沈筝听说表兄出事,或许活不过明日。

她顾不得姐姐,哭着连夜去了谢家,如果表兄真的要不行了,她要见他最后一面,送他一程。

沈清音不放心沈筝一人前去,也拖着身子陪她一道去谢家。

卫怀舟来时,本要从正门进,却远远望见沈筝姐妹,他赶紧躲开。

沈家与卫家有多年仇怨,沈清音当年就极力反对他与沈筝的事,沈筝夹在中间,十分为难。

他不想让沈筝忧虑,转而从窗子进了谢雪迟房中。

他从狐山采到的万寿草还沾着露水,半个时辰前已经被邱女医拿去熬煮。

卫怀舟在谢雪迟房中等待,过不多时,汤药便被送了过来。

两名侍从帮着喂完药,邱女医拍拍手道:“我看他气色都好了起来,脉搏也很有力,应当要不了多久就会醒,你们就等着吧。”

这一等便是半个时辰,朗照沉不住气,每隔一会儿,他就问一遍邱女医,公子怎么还不醒?

邱女医被他问烦了,提议他不如干点别的事转移下注意力,不如大家一起打个马吊。

卫怀舟说可以可以,给谢雪迟这屋子也添点活气,对他身子有好处,但是还缺一个人,于是又悄悄把涂黎冬叫进来。

朗照没心思打马吊,被卫怀舟强行按在座上开始打。

牌桌上梆梆的撂牌声不断。

谢雪迟便在这样的动静中醒来。

他怔忡良久,没有动作。

好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梦中的一切都消散无踪,他什么也不记得。

他思索片刻,想起白日被棠水砸到头,流了许多血,而后在邱女医的药庐中昏过去。

应是被邱女医下了使人昏迷的药。

朗照发现他醒了,赶紧把赢到的钱聚成一堆,再跑到他床边,说了他中蛊的事,以及今日听到的笛声可能有古怪。

谢雪迟不记得什么笛声,他察觉到自己的记忆似乎出了差错,让朗照将这些时日的事一一说来。

朗照不明所以,但照办。

当谢雪迟听到他与棠水重归于好,日日住在棠水家中的时候,他神情凝固住了。

朗照正边说边观察他的脸色,此时也停住话头,犹豫自己是否该继续说下去。

然而谢雪迟这异样只出现短短几瞬,很快,他便收敛起所有情绪,面色重归淡然。

他开口:“我中蛊一事与秦久有关,去把他找出来。”

他失去的记忆是从他到栖缘观那晚开始的,那晚应当便是他中蛊的时候。

至于下蛊的人也很明显。

那两日栖缘山因大雪阻了山路,没人能在栖缘山出入,栖缘观中的人就那么几个,秦久便是其中之一。

更何况,秦久所学颇杂,若说他学过蛊术,谢雪迟并不感到意外。

朗照领命,正要离开,谢雪迟忽而侧头望向门外。

卫怀舟也跟着往外看,没发现什么不对。

面前银雪色的衣袍拂过,谢雪迟已出门去了。

卫怀舟怕他刚解完蛊,身子没大好,于是紧跟着,一路往谢家东面而去,渐渐听见了喧哗之声,似是府上来了刺客。

此时此刻,秦久也跑得很急。

他本想潜进谢家给谢雪迟解蛊,让谢雪迟先活下去。

他要威胁谢雪迟,也得是威胁活的谢雪迟。

不然他威胁一个死人有什么用?

他迷昏守卫,扒了他们的衣裳给自己穿上,想借此混进谢雪迟房中。

可他没想到谢雪迟定过规矩,谢家守卫众多,每隔一段时间便要交接换岗。

到了换班的时间,却缺了两人,于是全府的守卫都警惕起来,上下排查,秦久很快便被发现。

一群守卫手持长枪追赶他,秦久把浑身上下的暗器都撒出来了,逃得飞快。

眼看最后一道高墙就在不远处,墙外头四通八达,人来人往,他只要翻过去,便能溜之大吉。

卫怀舟见状,本能地要出手阻拦,但他也知道隔得太远,已经不能成功将这人困住。

谢雪迟从一名守卫手中夺过长枪,后撤一步,猛地将长枪掷出。

长枪一瞬刺破风声,如一道有形的乌色闪电,直劈向秦久。

一支长枪还在空中,谢雪迟又拿了另一支长枪投射出去。

秦久无暇回头,忽觉汗毛倒竖,危险的预感激得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

然而下一刻,他跃起的双腿猛然受阻,一杆长枪斜刺入地,阻在他右膝前与左膝后。

不等他抬腿闪躲,紧接着便又是哚、哚、哚,一连三声,三杆长枪入地。

卫怀舟看着眼前情形,一时吃惊得说不出话。

这四支长枪恰恰好地横过秦久的腋下、膝弯、臂弯等处,将他扭成一个怪异的姿势,架进了这个长枪构成的牢笼中。

秦久挣脱不得,迅速被守卫们包围,而后捆成了个粽子扔到雪地上。

守卫往两边退开,让出一条路。

一双长靴停在秦久面前,秦久想要仰头,却被守卫摁在地上。

朗照代谢雪迟问话:“秦久,你在公子身上下的是什么蛊?”

秦久死都不会告诉谢雪迟是澄心蛊,那样岂不是让谢雪迟明白自己的心意,和心爱之人携手,无比幸福了?

秦久龇牙咧嘴道:“迷情蛊春心蛊,你喜欢什么蛊就是什么蛊……”

他被守卫拽起来,咔哒一声,脖子上套上了重铁制成的囚环,秦久当即被沉得低下头去。

朗照继续重复那句问话,秦久仍旧嘴硬,一会儿说是这个蛊,一会儿说是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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