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潜回梁州(2 / 2)
到了下午,回梁州的路线终于定了下来。
不走官路,走水路。
而且兵分两路,互为犄角。
“我带知微。”望舒先开了口。
沈千雪抬眼看她。
“你跟我一路。”望舒的逻辑清晰而冷静,“女人和孩子更像寻常探亲的旅客,不容易第一时间引人注意。”
陆怀朴立刻接下去:“我带知行和韩川走另一条。真在路上出了岔子,也不至于被一网打尽。”
沈千雪沉吟片刻,点头道:“那便从东渡口分船,到清平码头外再汇合。”
她将路线的细节又补充了几句。哪段水路白日人多杂乱,哪段到了傍晚更容易混进去,哪一处上岸不招眼,哪一处码头的人最会认人脸,她比谁都清楚。
望舒却在想另一件事。
“若船上有人认出你,”她看着沈千雪,“你不要开口,我来回答。”
“若对方直接冲我来呢?”
“那就跑。”望舒道,“你先往前跑,我断后。”
她说得平淡,就像只是在说一条再普通不过的预案。沈千雪看着她那双清澈却毫无波澜的眼睛,没再多问,只轻轻点了点头。
傍晚前,众人便离开了白岩坳。
六月初的山路已经回暖,水气却还很重。两拨人隔着一段距离先后往渡口去,看着像互不相干的过路客。沈千雪换了身望舒的半旧青灰衣裳,头发挽得低些,面上不施脂粉,怀里抱着沈知微,只像个带孩子出门的寻常妇人。望舒背着简单的包袱,走在她身边,不远不近,像个陪长辈出门的晚辈。
另一边,陆怀朴带着沈知行和韩川,走得更慢些。韩川脸色仍旧苍白,正好合了“家有病患、需雇船到东门外求医”的样子。
前半段水路风平浪静。
真正的考验,发生在换船时。
东边小渡口人少,一个替人搬运箱笼的精瘦汉子从沈千雪身边走过时,脚步忽然停了半拍,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那一眼短得几乎像错觉,可望舒已经捕捉到了。
她脚下横挪半步,不着痕迹地将沈千雪挡在身后,同时抬手扶住船舷边一只快要滑落的旧竹篓。那汉子被这一挡,视线便自然落到了她身上。
“这位大嫂是晕船么?”他像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前夜没睡好。”望舒低头去看沈知微,像全副心思都只在那孩子身上,“又带着孩子,累了些。”
她说完便不再理会,那汉子也看不出什么,便挑着担子走了。
直到船离岸远了,沈千雪才极轻地吐出一口气。
“认出来了?”她低声问。
“也许只是觉得眼熟。”望舒看着水面,“但已经够了。”
沈千雪没再说话,心却沉了下去。
这一程,她们又换了两次船,中途只在沿河小埠歇过两夜。越往梁州府城走,水路上的商船和短泊的小艇便越多,岸边也渐渐有了熟悉的仓栈轮廓。
沈千雪一路望着两岸的景致,越靠近府城,神情便越是沉静。她不是在回家,而是在一步步走回那张已经开始吞噬她名字的巨网。
望舒坐在船篷的阴影里,手指很轻地碰了碰左耳后的星星坠子。她没有出声,只把沿途每一道能上岸、能折返、也能藏人的水湾,都重新在脑中记了一遍。
六月初四傍晚,清平码头终于重新出现在眼前。
这里和望舒前几日来时又不一样了。
水路上来往的船只依旧拥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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