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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回澜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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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傍晚时,城里的第二拨消息才慢慢过来。仍旧只是零零散散的几句:码头那边的人说话都比昨日谨慎了些;有两处铺子一整日都关着半扇门;正宅那边没有更多的动作。秦叔在外头跟来人低声说着什么,望舒没有出去,只坐在窗边替沈知微把散开的发辫重新拢好。她手法生得很,这是她第一次绑这样复杂的辫子,一开始拆开容易,要重新按原样绑起来却试了两遍才成。第三遍总算系紧了,发带是鲜嫩的豆青色,绑得不算齐整,却也没有散。她轻轻吐了口气,抿了抿嘴。

沈知微抬手摸了摸,一脸开心的仰起脸看她。望舒没有多说什么,只轻轻拍了拍她,就把手收回来。

窗外暮色一点点暗了下来,水面上的光随着水波细碎摇晃。沈知行坐在另一边,靠着窗下那张小几,手里捏着一截折下来的芦苇杆,愣愣地看着外面,已经很久没出声。直到院外又有脚步过去,他才抬起头,往门口看了一眼。

望舒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然后道:“今晚不会来了。”

沈知行嗯了一声,像早知道,只是还在期待着什么。

屋里又静了下来。

此刻,望舒没有觉得这种安静有多难熬。她坐在这里,能听见外头风过芦苇发出的细响,听见河水轻拍岸边木桩的闷声,也能听见两个孩子一呼一吸之间那点慢慢沉下去的安稳。她忽然明白,自己今日一直留在这里,并不是因为沈千雪叫她留下,也不是因为回澜庄比城里更安全。

是因为这间屋子里有人在等,而她不想让他们独自等待。

她从前总习惯把人和事拆开来看,什么该先做,什么该后做,什么地方是做的不够好,什么地方还可以再提高。可沈千雪这一日给她看的,却不是更高明的算计,而是另一种顺序。先护住自己不能丢的,再回头去收拾外头。不是守住眼前这一点安稳,而是把轻重先后放对。

夜色彻底落下来时,庄子后头的水声更轻了。

沈知微先睡着,她原本靠在望舒身边坐着,安安静静,手里还抓着她一小截袖口,望舒将她抱进了被子里。沈知行后来也趴在桌子上合了眼,眉心却还微微拧着,像连梦里都没全松下来。望舒坐在榻边,没有立刻起身。窗纸上映着一团很淡的灯影,风吹过时,影子轻轻晃一下,又稳住。

她看着那点灯影,忽然知道自己明日该做什么了。

这个念头一定下来,她抬手碰了碰左耳后的星星坠子,像是终于找到了自己在这庄子里该站的位置。

她要先留在这里,看住这间屋子,看住这两个孩子,也看住沈千雪替他们硬生生挪出来的这一点空隙。

这是沈千雪护下来的。

她要守住。

六月下旬,天已经热起来了。回澜庄后头那道活水到了午后会映着阳光亮的发白,芦苇叶子被晒得发干,风一过去,擦出来的声音也比前些天更脆一些。

陆怀朴是在这样一个午后来到庄上的。

他从外院进来时,靛青长衫的下摆沾着一点灰黄的泥,袖口也有折痕,像是刚从船上换到马背,又从马背落回青石地上,连停都没停过;只是神色比前几日轻松了一线,不明显,望舒却看得出来。

秦叔先把他让进了内院。两个孩子那时正在东屋窗前坐着,各自拿着一根细芦苇,去拨着对方手里的;沈知行听见脚步,先抬了头。

陆怀朴进屋后在桌子旁坐下,望舒给他倒了杯茶,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把外头带进来的那点热气一并压住了,才道:“码头那边的情况差不多稳住了。”

屋里没人接话。

他便继续往下说:“沈夫人前两日已经回了城里正院掌事。如今我们在外头最要紧的,不是继续出手,而是先把之前跑下来的雍州那条线捏住。人、货、账,一样都不能乱。三爷那边手头也缠上了几桩事,这几日腾不出手来,但也只是腾不出手,还没到能一把按死的时候。”

他说得不快,却简短地将外面的局势快速的解释清楚。像是在来的这一路上已经在心里理过许多遍,到这里只剩最该说的那几句。

沈知微没太听懂,只听明白了“回正院”和“不能回来”两句,手里那根芦苇一下折断了。沈知行坐着没动,嘴唇却一点一点抿紧,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问:“那我娘还要住在城里?”

“还要住一阵。”陆怀朴道。

那孩子没再问,眼睛垂下去,看着自己膝头。窗外的水光一闪一闪,照到他半边脸上,亮一下,暗一下。

陆怀朴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才转头看向望舒:“这一回,是我把你牵扯进来了。”

他说这句话时,倒是没有多少歉意露出来,只是尾音落得比平日更低一些,“后头恐怕还要在这里住一阵子。白岩坳那边,短时内大约回不去了。”

望舒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出声。

陆怀朴从袖中取出一团用旧青布裹着的东西,放到桌上。布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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