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个家(1 / 2)
望舒撑的是一艘窄舢板,吃水浅,从苇荡里出来时几乎没有声响,水面上只留了两道细浅的波纹,眨眼便被河风抹平了。
府城东门外这一带,水道比西边宽,靠岸的石阶也磨得光。摊子已经散了大半,只剩卖草药的还守着几筐不走,日头斜斜的,晒得筐里的叶子泛白边。望舒把小船系在岸桩上,抬头看了一下方向,先往北走,去的是那家老药铺。
铺子开着,老掌柜在柜台后磨药,石臼声单调规律。望舒报了药名,掌柜顿了顿,把石臼往旁边一推,去内间翻了一阵,鱼鳔胶和守脉参各包了一份,搁到台面上时说了个数。望舒从袖袋里数钱,正好。
寒骨藤她不打算在城里买,城外的断云崖下就有,不值当花那个价。
她拿起包,往外走,刚绕过门侧那排药柜,迎面便见一个人进来,是韩顺。
他看起来恢复了大半。上次在山道上见着他时,还得拿着手杖拄着,如今虽然步子还有点滞,却是能自如行走的样子,右手里只拎了一只空篮子,神情轻松,不像还需要被人扶着。他见到望舒,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开口问:"望舒姑娘受伤了?怎么出来买药来了。"
"不是。"望舒道。
韩顺的目光落到她手里那包药上,没再多问,只说:"你要什么,回头我看看,我那头存着些。"
"守脉参。"望舒道,"鱼鳔胶也要,已经买了。寒骨藤自己取。"
韩顺默了一下:"守脉参我有,还剩半扎,留着也没大用。下回去你那边,我给你带过去。"
望舒应了声,两人便在铺门口错开了。
从老药铺出来往南走,绕过主街东侧那段矮墙,便是南市。
这条街比主街窄,却热闹,卖的东西驳杂,从香料到旧书,从绸缎到纸张,摊挨着摊,铺挨着铺,走一趟能听见三四种腔调的吆喝。望舒不是第一次来,却不算熟悉,她在山上待的时候多,进城的次数有限,南市这边来得更少。上一回来,是去年进城买药,绕进这条街时,在路边的字摊前站过一阵。
当时那个人就是在这里摆摊的。
字帖就是从那时起要想买的。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看了他那几幅字之后,心里留下一根细线,想着有空了跟着练一练。只是后来一直没空,一件事连着一件事,连去城里的机会都少,这事便一直搁着。
她在南市里走了一段,找到街口一家书铺,进去转了一圈。字帖摆在靠北的那排木架上,并排放着七八本,她一本一本翻过去,有几本笔划飘逸,字与字之间像要连未连,看一眼就认不出是什么;另几本则横平竖直,每字的笔画清清楚楚,摆在那里像是能一笔一划照着来的。她把其中一本抽出来,正翻着,柜台边的小伙计凑过来说:"这本是台阁体,书生们爱用,考完试进了衙门,写奏折公文都要这个。"望舒没说什么,只把那本收在手里。她不写奏折,只是这种字看着清楚,适合学。又挑了一刀素纸,几管笔墨和一块小砚台,一并交给那小伙计。
正掏钱的当口,她听见身后有人在说话。
"老板,停云生那本《雪山女侠录》还有吗?"
她没有回头,只留着半边注意听着。
"昨儿刚进了二十本,今早就卖去了一大半。"书铺老板从里间抬头,声音带着点自得,"停云生这回写的是个独来独往江湖女侠,这几个月一直卖得不错,府城这边抢手得很。您要几本?"
"两本。还有没有别的新本子?"
"有一本。"老板放下手里的活,从身后木架上摸了一本出来,"太初剑宫的两个弟子下山探案,这本叫《双刃问案录》,也是停云生写的,上午也来过几批客人,现下就剩这几本了。就是还没写完,只出了上册,下册还没着落。"
那两人商量了一阵,各买了两样,拿着书出去了。
望舒在他们说话间把字帖和纸笔的钱付了。停云生还在写,书还在卖,这说明人还好好的。她想了一下,觉得这是件不错的事。
她指腹在左耳后的星星坠子上很轻地按了一下,像是把这一点好消息也一并收好。
她顺手问老板《雪山女侠录》还剩几本。
"□□本。"
"拿两本给我。"她说,"再来一本《双刃问案录》。"
望舒拿上东西出门再往西走,靠近城墙那头,开着一排武器铺子。其中有一家门面比旁边宽出一截,门楣上挂着一块"玄岳行武"的旧匾,走进去一看,刀架上摆的多是制式器,没有太出挑的成色。
望舒随意摸了几把,做工过得去,却够不上她会花钱去买的那一档。她在短刀那排站了一会儿,想起今早陆怀朴说要开始教沈知行练刀,说那话时顺手在桌边比划了一个握刀的姿势??虽然只是随意比划,却带着天然的熟练,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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