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我记得你(1 / 2)
三千年黄沙,卷尽王权烽烟。锁魂咒纹随圣器湮灭,爱恨牵绊被时光洪流斩断,深埋于岁月断层。
当最后一缕幽蓝光点自远古月夜消散,那枚错位坠落的灵魂,终于挣脱了千年的桎梏,冲破时空壁垒,顺着宿命铺就的归途,跨越漫漫星河与岁月长歌,逆向奔赴属于她的人间。
意识复苏的刹那,没有凛冽的朔风,没有石质祭坛的刺骨冰凉,没有神殿祭祀的沉郁香火,只有中央空调恒定的微凉气流漫过肌肤。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指尖,摸向自己的耳垂。
那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去摸那里,只是觉得应该有什么东西贴在那里??冰凉的、沉甸甸的,带着千年未凉的温度。
可那里什么都没有。
房间的灯光覆在眼睑,隐约飘来的低语与轻浅的脚步声,将她从虚无拽回现世。
温和却不刺眼的光线漫入眼帘,涣散的意识缓缓回笼,周身的疲惫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无处溯源的空茫,沉甸甸压在心口,钝痛连绵不绝。
她抬起手,摊开掌心,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指。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只手刚刚握过什么??很冷,很硬,像是金属,又像是石头。
她用力回想,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有掌心残留的、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触感,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沈星燃骤然睁眼,脑海里一片空白。
大片记忆被时空法则无情剥离、清零、封存,三千五百年前,底比斯王城的所有过往??尽数消散无痕,无迹可寻。
她不记得底比斯的落日恢弘壮丽,不记得湖心别院萦绕的药香,不记得西奈陨铁的刺骨寒凉,不记得刻入灵魂的羁绊,更不记得那个立于王座之上、爱到沉默、痛到极致的古埃及法老。
仿佛那段横跨千年岁月的错位相逢,从未在时光里发生过。
可记忆能被强行抹去,灵魂深处的烙印却无法彻底消弭。
她的心口空荡荡的。
像是被人硬生生剜去一块,钝痛密密麻麻蔓延开来,无端酸涩涌上眼眶。明明身处安稳现世,周遭皆是熟悉的现代烟火,却总被一种无处安放的孤寂与悲伤包裹,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她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鼻尖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一缕极淡的、说不清是什么的气息。
像是雪松,又像是没药,混着某种古老寺庙里才有的檀香。她环顾四周,病房里只有消毒水的气味。那缕气息转瞬即逝,仿佛只是错觉。
埃及开罗,一家私人医院病房内。
“星燃,你终于醒了!”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中年男人身形踉跄,笔挺的西装褶皱不堪。多日的焦虑骤然崩裂,他伸手轻拍刚刚苏醒的沈星燃,沙哑哽咽的声音里,是失而复得的后怕。
这是她的叔叔,阿伯特?查理。
她想起数日前,原定从上海飞往拉斯维加斯度假,却被叔叔一句“红海的日落,是神写给人间的诗”说动。
便鬼使神差地改了行程,来到开罗,参加博物馆那场跨越三千五百年的古物“认领”仪式。随后在观展时,被一对青蓝蛇形纯金耳饰摄去心神。
再睁眼,便是此刻。
没有人知晓,这场离奇的瞬移昏迷,是灵魂跨越千年、错位轮回的体现。
没有人明白,她沉睡的数日,早已在三千五百年前走完了一场倾尽爱恨、燃尽宿命的别离。
“我……怎么在这里?”沈星燃缓缓坐起,抬手抵着发沉的额头,声音虚弱沙哑,眼神茫然疏离,陌生地打量着周遭的现代景象??落地窗、水晶灯、智能温控面板、柔软床品。
一切熟悉又遥远,像隔了一层朦胧的雾。
现世的记忆慢慢汇拢,她是沈星燃、也是查理?薇安,二十二岁。
眼界开阔,精通多国语言,行事果决,崇尚平等自由。人生轨迹清晰坦荡??学业、前程、家族、未来,一切井然有序,本该毫无缺憾。
床畔的阿伯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声音仍在发颤:“你在博物馆被一股蓝光吞噬,凭空消失。我们疯了一样找你,最后竟在酒店房间发现你昏迷不醒。”
“医生查遍全身,都找不出问题,所有人都吓坏了。不过,看到你醒来……我这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落地了。”
沈星燃似信非信地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蜷缩,总觉得掌心还残留着某种冰冷坚硬的触感,却怎么也想不起那是什么。
“好了,先不说这些。”阿伯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眶微红,“醒过来就好。医生,有劳再检查一遍,”他起身,把位置让了出来。
主治医生仔细的观察了沈星燃的精神面貌,问了些家族病史和用药情况后,“外观正常,去做个最新的血液检查、脑电图(EEG)、磁共振成像(MRI)。专家队伍会诊后,会给个结论出来!”
沈星燃在护工的帮助下,按照医生开的单子,逐一做了检查,在病房里安静的等待结果。
用过餐后,她总觉得疲惫,又睡了个回笼觉。
半睡半醒之间,她梦到一片金色的国度。
蜿蜒流淌的河水横贯旷野,落日熔金,暮色沉沉,温柔又荒芜。磅礴肃穆的白石神殿里,彩色巨柱林立参天,香火鼎盛。还有一个模糊挺拔的身影,冲她走来。
看不清眉眼,辨不出容貌,却自带睥睨天下的威压。
细节破碎凌乱,抓不住完整的片段,辨不清真实的过往。
这让她心口绞痛难忍,只得猛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早已满脸是泪。慌乱的抽出纸巾,擦过脸上的眼泪。
主治医生推门而入,看了看她的精神状况,欲言又止。
此时,屋内只有她和医生二人。短暂的静默后,沈星燃抬眼,“医生,不妨直说!”
“方便说说你的经历吗?”医生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关切的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不了解你的过去,我们无法对症下药。”
沈星燃一脸茫然,把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和父母的身体状况说了一遍,唯独没说那段被她遗忘的经历。
医生仔细的听完后,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开开心心的!”
沈星燃谢过后,送别医生。
主治医生在走廊上,找到在外等候的阿伯特,直言不讳,“病人的情况不容乐观。她目前的体质,和刚送到医院时,竟然天差地别。”
“她的脑部扫描显示,负责记忆的区域出现了大面积的空白,就像是被人强行抹除了一样。”
“但奇怪的是,她大脑里掌管情绪和恐惧的区域,却异常活跃,留下了很深的旧伤。这就解释了她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悲伤、应激。”
“而且,她的血液指标和骨密度,正在以一种不符合她年龄的速度下滑。就好像……她身体里某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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