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广兴寺(1 / 2)
马蹄声碎,犹如密雨敲石。
严夔伏低身子,夹紧马腹,催到极致。
他连续跑了三天三夜,如今□□这匹枣红驹已口吐白沫,四蹄发颤,他却仍无法松懈停歇。
那晚的梦就像一团火,烧得他坐不住。
梦里的闻鹊太不对了。
尤其是她的眼神。
闻鹊漂亮的眉眼,他闭上眼就能描摹出来。
瞳仁漆黑,素日里灵透剔亮,看向他时,总带着不服气的倔,带着嘴硬心软的别扭,偶尔流露出的柔意也极为克制,像是舍不得给多,又忍不住给予。
可在梦里,那双眼睛是空的。
像是在道别,令他心惊肉跳。
严夔紧攥缰绳,指节青白。
闻鹊一定是出事了。
一定是遇到了无能为力的绝境,才会这样,不说,不闹,也不求救,只把所有委屈都藏进沉默里,还笑着对他说没事。
到底遇到了什么?
为何不告诉我?
严夔咬紧牙关,狠狠一抽马鞭。
长安,闻宅,清晨。
云鬓高绾,铜镜里映出一张清瘦的脸,闻鹊不施粉黛,只在唇上薄薄点了层口脂。
“娘子当真要去和涯郎君相看?”阿淼忍不住问。
闻鹊对镜理了理鬓角:“当真。”
“可国公不是平安吗?娘子怎么??”
“阿淼,涯郎君能治我的病。”闻鹊淡声打断。
阿淼一怔。
闻鹊从铜镜中望了她一眼,目光清淡:“我身中奇毒,当下唯涯郎君能解,此事你莫要声张。”
“毒?”阿淼大惊失色,“什么时候的事?”
“是遇见你以前的事了。”闻鹊起身,裙裾曳地,“阿淼,你只需记住,往后若见我与涯郎君往来,不必忧心。我不会委屈了自己。”
阿淼张口欲言,可对上闻鹊那双沉静如渊的眼睛,到底什么也问不出来。
她怔怔地看着闻鹊步出内室。
娘子背影纤细,裙角在晨光中微微摇曳,曾几何时,她身边总有一抹极登对的身影。
可如今......
阿淼莫名鼻酸,垂头跟上。
与涯云深约定的地点,在城南的广兴寺。
闻鹊马车停在门前,他人便迎了上来。
涯云深依旧是一身月白长袍,木簪束发,清雅得有些刻意。
他引她到寺院后山的一处亭子,笑意深深:“我的提议,你到底是想通了。”
闻鹊落座,没有接他的话,也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这些日夜,她翻遍医书药典,遍访名医暗医,得到的答案,尽与涯云深所说一致。
她想活命,就必须答应涯云深的条件。
“我答应嫁你。”闻鹊目光不移,“但我有三个条件。”
“第一,我要你先开始解毒,至少让我看到成效,而后再议亲事。”
涯云深大方道:“成。”
“第二,成亲之前,你不得碰我。”
涯云深端茶的手微顿,目光幽幽落在她脸上,片刻,弯了弯唇角:“也行。”
“第三??”闻鹊声音中多了冷意,“你我议亲之事,在我点头公之于众前,不得外传。”
“不得外传……”涯云深拖长嗓音,似笑非笑,“你是怕谁知道?前未婚夫么?”
闻鹊没有答话。
涯云深也不追问,站起身来,缓步走到她面前。
“罢了,只要你肯留下,什么条件,我都应。”
闻鹊没有多附和,只是微微颔首:“那便从今日开始解毒吧。”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