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燕双飞(1 / 2)
晨曦从窗棂间漫入,在帐幔上落下淡金色的光。
闻鹊睁开眼,模糊一瞬,继而渐渐清明。
严夔坐在榻边,一只手握住她指尖,阖着眼,呼吸匀浅。
他眼下青黑,下颌冒出细密的青色胡茬。
闻鹊抬起手,想摸摸他的脸。
手指还没落下,严夔便醒了。
对上闻鹊的目光,那双冷硬的眸瞬间柔和,像刀锋入鞘,寒光尽敛。
“元元。”严夔直起身,语气急切,“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肚子还痛不痛?”
闻鹊摇头:“不疼了。”
严夔仍担忧地盯着她。
闻鹊反手握住他的手,露出安抚的笑:“真的不疼,我现在很好。”
严夔紧抿着唇,喉结上下滚了两滚,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间。
许久,他才哑声开口:“昨夜你流了很多血,薛娘子来诊却无法根治,我只能去找涯云深。”
闻鹊指节攥紧。
涯云深?!
她愣愣地望着严夔。
昨夜……竟是涯云深医治了她?
那个人,可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怎么可能白白施以援手?
严夔去找他,无异于入虎穴讨肉。
他定受了不少刁难。
恐怕,还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
闻鹊咬住唇,目光一寸寸描过严夔的脸。
他眉心拧着,嘴角紧绷如弓弦,似是隐忍。
严夔瞧出闻鹊的担忧,伸手将她拢进怀中。
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低沉而稳:“元元,在我看来,没什么比你的命更重要。”
闻鹊心口一紧。
越是这样说,便越说明那个条件有多荒唐。
严夔斟酌着开口:“昨夜,我的确答应了他一些事。”
说着,他稍稍退开些,双手捧住她的脸,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元元,你相信我,我从未想过放弃你,更不是把妻子拱手让人的畜生。”
涯云深的要求,果然与她有关。
闻鹊感到恶心。
她将脸埋进严夔胸口,闷闷地说:“我相信你是为了稳住他,可是,涯云深不是能轻易唬住的人。”
“你说出的话,若不践诺,他不会善罢甘休。”
严夔手臂收紧了些:“一个月,足够我们翻盘了。”
“你要怎么做?”
严夔手掌覆上她发顶,轻轻摩挲着:“昨夜从广兴寺回来,我便入宫请旨,以大周使臣的身份,去南疆诸部调和。”
闻鹊陡然睁开眼:“这也太莽撞了,若陛下猜疑,你岂不是找死?”
严夔笑笑:“放心,在陛下面前,我去南疆只为找偏方治绝嗣。我们感情甚笃,是天家乐见的。”
闻鹊嗓音哑了一瞬:“那你??”
严夔赶紧解释:“这只是借口,元元,我没想过要孩子的!”
闻鹊咬唇:“我没有多想,只是西南路远,山高林密,瘴疠横生,南疆诸部又与大周不睦,你......”
她攥紧他的衣襟,指节发白。
别去。
这两个字涌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严夔已经很努力地在救她了,他都不肯放弃希望,她又怎能辜负......
闻鹊垂下眼,搂紧了严夔的腰,好一会儿,才缓过情绪:“你要多带些亲信,照顾好自己。”
严夔宽厚的手掌滑到她身后,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像哄孩子。
“不会有事的。我十岁便投军在外,懂得趋利避害。你在家中,只管安心养身子,郑玄留下来,他会保护好你。”
闻鹊心里又酸又暖,她抬起头,声音微涩:“什么时候出发?”
严夔垂眸看她:“今晚。”
闻鹊怔住。
今晚。
这么快。
她望着严夔,他眉间虽有倦色,却掩不住杀伐决断的利落。
看起来,他早已安排好了一切。
闻鹊鼻尖一酸。
她伸出手,攀住他的衣领,将自己拉向他。
唇瓣相触的一瞬,严夔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似在死死压着什么。
闻鹊主动加深,却被他按住肩膀。
“元元。”严夔嗓音暗哑,呼吸急促,“不行。”
闻鹊睫毛微颤。
“薛娘子说,你气血亏空甚重,一月之内还不可……”他喉结上下滚动,将后半句话吞了回去,“总之,不行。”
他忍得青筋微凸,分明是昨夜就没吃饱。
一时间,委屈、心疼、不舍,种种情绪裹在一处,堵得闻鹊胸口发闷。
她慢慢松开,闭上眼,将涌上来的酸涩压回去:“我要杀了涯云深。”
无论严夔能不能在南疆找到解药,她都要杀了涯云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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