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急性肠胃炎患者与她的同谋们一场迟早要被产妇戳穿的圣芒戈(1 / 2)
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四楼的夜晚比白天安静得多。
走廊里那些彩色玻璃窗在月光下变成了暗沉的色块,只有偶尔经过的治疗师推着药车碾过地板时发出的轻微滚轮声,才会短暂地打破这份沉静。
埃琳娜的病房在走廊尽头倒数第二间,门上的名牌已经被值班护士换过了,上面用整齐的斜体字写着“温特斯顿,E.”,旁边贴着一张小小的提示卡,用粉色墨水标注着“二级护理,可进食流质,颅骨后侧撞伤,定期换药”。
病房里的壁炉烧得很小,火焰在炉膛里安静地蜷缩成一团橘色的光球,偶尔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噼啪声,像是一只半梦半醒的猫在打呼噜。
窗台上的那盆不知名的绿色植物被月光照得叶片泛着银白色的光晕,每一片叶子都饱满而安静,在夜风中纹丝不动。埃琳娜靠在病床上,后背垫了两个枕头,浅绿色的病号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上那枚银色水滴吊坠,坠子在壁炉的火光下泛着幽冷而柔和的光芒。
她的头发被重新编过了,辫子搭在右肩上,辫尾用一根从护士站借来的白色棉线扎着,看起来比下午时精神了不少。她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嘴唇已经恢复了淡粉色,左脸上那道被西奥多打出的掌印消退得只剩下一圈极淡的红痕,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她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杯子里冒出的热气在她面前升腾成一团小小的白雾,模糊了她的眉眼。
她喝了一小口,然后用一种极其不满的语气对坐在她床边的塞巴斯蒂安说:“这杯热可可的味道跟霍格沃茨厨房里的完全不能比。他们放的是蜂蜜公爵的普通可可粉,不是霍格沃茨厨房里那种加了肉桂和豆蔻的配方。我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里喝了两年,闭着眼睛都能分辨出来。”
塞巴斯蒂安坐在病床左边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同样的热可可,但他没有喝,只是把它放在膝盖上,用一种极其疲惫但明显放松下来的表情看着自己的妹妹。
他换过了衣服,穿着一件深绿色的斯莱特林夏季校袍,头发也重新梳过了,但眼眶下面那两道青灰色的痕迹依然挂在脸上,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了好几岁。
他在埃琳娜抱怨完可可粉的时候极其配合地发出一声夸张的叹息,然后把自己那杯可可放在床头柜上,用一种极其认真的、像是在讨论什么重要魔药配方的声音说:“你说得对。这杯可可缺乏层次感,甜度偏高,香料的比例完全不对,而且他们用的牛奶明显是常温奶,不是霍格沃茨厨房里那种从霍格莫德农场当天送来的鲜奶。我喝第一口就发现了,但我觉得你肯定会先说出来,所以我选择等待。”
埃琳娜从被子里伸出一只脚踢了他一下,力道很轻,因为她的腿还软着,踢出去的力气大概只够把一片落叶从草地上踢开。
塞巴斯蒂安被她踢到的地方是膝盖侧面,他极其夸张地捂住膝盖,用一种受伤的语调说:“你踢我!你一个溺水病人,刚醒过来不到十二个小时,你踢你表哥!你信不信我去告诉斯内普教授,让他扣你拉文克劳的分?”
埃琳娜把热可可放在床头柜上,用手指理了理辫子,用一种极其得意的语气说:“他不会扣我的分。他只会问你为什么坐在我床边跟我吵架,然后扣你斯莱特林的分。因为你是级长,你比我大,你欺负病号,你罪加一等。”
塞巴斯蒂安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完全找不到反驳的论据,于是只能用一种极其委屈的表情看着埃琳娜,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柠檬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用一种含含糊糊的声音说:“你赢了。你赢了,行了吧。反正你从小到大都是嘴上功夫比我厉害。我认输。”
埃琳娜笑了起来,笑声很轻,但很真实,是她醒来后第一次发出的真正的笑声,不是那种为了安慰别人而刻意挤出来的笑,而是被塞巴斯蒂安那种夸张的委屈表情逗出来的、发自内心的、带着鼻音的笑。
她笑完之后咳嗽了两声,塞巴斯蒂安立刻放下腿,身体前倾,用一种极其紧张的眼神看着她,直到她用手帕擦了擦嘴角,说“没事,就是笑呛到了”,他才重新靠回椅背上,把嘴里那颗柠檬糖嚼碎咽下去,用一种极其不满的语气说:“你别吓我。你现在一咳嗽,我心脏就跟着跳一下。今晚我已经被你吓了两次了,一次是你醒过来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是‘我想喝热可可’,一次是你刚才笑完之后咳嗽。你再吓我一次,我就得去楼下挂个号,让治疗师给我开点镇静剂。”
埃琳娜看着他,看着他眼眶下面那两道青灰色,看着他校袍袖口上还沾着的一小块在湖边蹭上的泥巴,看着他因为这两天没好好吃饭而变得比平时更加锋利的下颌线,然后她伸出手,极其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用一种和她平时完全不同的、极其温和的、带着一种只有在经历了生死之后才会有的柔软语气说:“塞巴斯蒂安,你回去睡觉吧。你眼睛下面那两道黑眼圈,看起来像是被谁用魔杖画上去的。你昨晚一整夜没睡,对不对?你坐在走廊里,握着你女朋友的手,盯着我病房的门,对不对?我猜维斯塔一整夜也没睡,她肯定也坐在你旁边,手臂上缠着绷带,嘴唇上贴着创可贴,然后你们两个就一直坐在那里,谁也不说话,只是盯着门,等着治疗师出来告诉你们我醒了没有。对不对?”
塞巴斯蒂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掌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努力维持轻松但依然能听出来沙哑的声音说:“你猜对了一半。维斯塔确实是坐在我旁边,但她没有一直盯着门,她中间有睡着一小会儿。大概在凌晨四点多的时候,她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头靠在我肩膀上,我就坐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怕吵醒她。她睡着的时候还在说梦话,说了一句‘埃琳娜你快点回来’,然后我的手就被她攥得疼了。她攥我手的力道真的很大,我手指到现在还有点发麻。”
他伸出自己的右手,张开手指,让埃琳娜看他的手背。手背上确实有几道淡淡的红痕,是维斯塔在他睡着时攥出来的,但那些红痕在埃琳娜眼里看起来,比任何语言都更让她的心揪起来。
她想起维斯塔在湖边的泥水里跪着,伸出手想要抓住她,却什么都抓不到的样子。她想起维斯塔在宿舍里用那种极其平静的语气说“我喜欢他”时耳朵泛起的粉色。
她想起维斯塔在校长室里对卡利古拉说“你还有脸提我妈妈”时那个颤抖的背影。然后她忽然想到一件事,一件她在溺水之前还没来得及确认的事,一件她刚才在所有人的眼泪和拥抱中完全忘记了的事。
“塞巴斯蒂安,”她忽然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说,翡翠绿的眼睛在壁炉的火光下闪烁着一种极其锐利的光芒,“你跟我妈说了什么?她知不知道我在这里?她是不是还不知道我溺水的事?”
塞巴斯蒂安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变化。不是那种夸张的变化,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只有埃琳娜这种观察力极其敏锐的人才能捕捉到的变化。
他的嘴角极轻微地紧了一下,眼角的肌肉微不可察地收缩,然后他用一种比刚才轻松很多的语气说:“她不知道。我妈在庄园里陪着她,跟她说霍格沃茨的暑假离校手续比往年复杂,需要多待一天。她信了。她今天下午还给伊芙琳舅妈发了一只守护神,说她在温室里给弟弟种了一盆新的白藓,等我们回去的时候要给我们看。”
埃琳娜松了一口气,然后立刻又紧张起来:“那她明天肯定会问。她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她怀弟弟的时候虽然反应慢了一些,但她一旦发现不对劲,会用那种‘我什么都知道但我先不说’的眼神看着你,然后等着你自己坦白。我在东区的时候,有一次偷吃了她藏起来的巧克力,她就是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撑了不到三分钟就全部招了。”
塞巴斯蒂安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小,但很真实:“你猜莱纳斯姑父是怎么说的?他说,如果伊索贝尔姑姑发现了,就说是斯内普教授留你在学校整理魔药实验室的药材,因为期末药材库存盘点需要人手。他说这个借口最可靠,因为斯内普教授确实会做这种事,而且伊索贝尔对斯内普教授的信任度极高,她不会怀疑。”
埃琳娜眨了眨眼睛,然后忽然笑了起来,笑得比刚才更厉害,笑到需要用手捂住肚子,笑到眼眶里泛出了泪花:“爸爸太聪明了。他居然用斯内普当挡箭牌。斯内普知道这件事吗?他知不知道他被编排成了一个用暑假留堂理由帮我骗我妈的帮凶?”
塞巴斯蒂安也笑了,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用一种极其欣赏的语气说:“他不知道。莱纳斯说等他知道了再道歉,反正斯内普教授也不会真的生气。我猜他最多就是用那种‘你居然敢用我的名义撒谎’的眼神盯着莱纳斯看三秒,然后说一句‘下不为例’。”
病房角落里传来一个极其冷淡的、像是从地窖深处飘上来的声音:“他说得对。我确实会扣斯莱特林的分。尤其是对一个在病房里编排自己教授、还笑得那么大声的斯莱特林级长。”
埃琳娜和塞巴斯蒂安同时转过头,看向病房另一侧的沙发。
那个沙发靠在窗台旁边,是一张深绿色的绒面沙发,大小刚好够一个人躺下。斯内普坐在沙发上,背靠着扶手,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弯曲,手臂交叉抱在胸前,黑色的头发散落在脸颊两侧,不再是湿透的状态,而是干爽的、带着他惯常那种微凉而清冽的气息。
他换过了衣服,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衬衫的领口扣子没有扣到最上面那颗,露出一截锁骨,袖子卷到手肘。
他的黑袍搭在沙发扶手上,袍角垂下来,在地板上拖出一小截黑色的布料。
他没有睁开眼睛,但他的话显然是在回应塞巴斯蒂安刚才说的那句话。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刚睡醒的质感,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被刻在冰面上。
埃琳娜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起来。
她下午醒过来的时候他还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但后来病房里涌进来太多人,她忙着应付所有人的拥抱和眼泪,没有注意到他什么时候退到了角落里,退到了那张沙发上,退到了所有人的视线之外,像一只在黑暗中守了太久、终于等到天亮、然后默默退回阴影里的黑猫。
她看着他,用那种带着鼻音和倔强的、她特有的语气说:“你醒了。你刚才睡着了。你睡着的时候还皱着眉头,看起来像是在做什么噩梦。我让塞巴斯蒂安小声说话,但他刚才笑得太大声了,把你吵醒了。这不是我的错。”
斯内普睁开眼睛,那双黑眼睛在壁炉的火光下深得像两口古井,水面上没有一丝波澜,但井底有什么东西在极其缓慢地翻涌。他看了一眼埃琳娜,然后看了一眼塞巴斯蒂安,用一种极其平稳的、完全不像是一个刚被吵醒的人会有的语气说:“第一,我没有做噩梦。第二,你们这对兄妹的声音加在一起,足够把整个圣芒戈四楼的所有病人全部吵醒。第三,温特斯顿小姐,你该吃药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动作流畅而安静,走到床头柜前,拿起那一小瓶圣芒戈治疗师开的恢复药剂,拧开瓶盖,把药水倒进一个玻璃量杯里,递给埃琳娜。
药水是深蓝色的,冒着细小的银色气泡,散发出一股极其浓烈的薄荷和不知道什么动物肝脏混合的味道。
埃琳娜接过量杯,皱着眉头闻了一下,然后露出一种极其痛苦的表情,用一种控诉的语气说:“这个味道,比斯内普魔药课上最难闻的疥疮药水还要难闻。我能不能不喝?我已经好了,我头不晕了,我耳朵也不疼了,我脸上那巴掌印也消了。你看,我说话都利索了。”
斯内普看着她,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眉毛极轻微地抬了一下,那个动作的幅度极小,小到如果不是埃琳娜盯着他的脸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用一种极其平静的、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的声音说:“你喝下去,我就不扣拉文克劳的分。你不喝,你明天早上醒来会发现你的学院分被扣了二十分,原因是‘拒绝配合治疗’。你选一个。”
埃琳娜瞪着他,翡翠绿的眼睛在壁炉的火光下燃烧着一种极其熟悉的、她每次在魔药课上被斯内普刁难时都会出现的倔强光芒。
她和他对视了整整三秒,然后一把夺过量杯,仰头把药水灌进嘴里,一口气喝完,然后把量杯重重地放回床头柜上,用一种极其不满的、但明显带着撒娇意味的语气说:“你威胁我。你堂堂一个校长,你威胁一个刚溺水的二年级学生。你这是滥用职权。我要写信给魔法部投诉你。”
斯内普从她手里接过空量杯,用清理咒把它洗干净,放回床头柜上,然后极其平静地回了一句:“你可以试试。魔法部代理部长是你舅舅。我很期待看到奥古斯都收到你的投诉信时会是什么表情。”
埃琳娜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再一次被堵得死死的,于是只能把嘴闭紧,用一种极其不甘心的眼神瞪着他,然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其响亮的“哼”。
塞巴斯蒂安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但他不敢笑出声,怕斯内普真的扣他斯莱特林的分,于是只能用手捂住嘴,把笑声闷在掌心里,肩膀抖得像筛子,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斯内普看着埃琳娜那张因为不服气而鼓起来的脸,又看了一眼塞巴斯蒂安笑得快从椅子上滑下去的样子,嘴角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那个动作的幅度比他抬眉毛的幅度还要小,小到几乎不存在,但埃琳娜捕捉到了。
她看到了他嘴角那个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能被察觉的弧度,然后用一种极其得意的语气说:“你笑了!你刚才笑了!塞巴斯蒂安你看到了吗!他笑了!”
斯内普的嘴角在那个声音响起的同时迅速恢复了平直,他转过身,用一种极其冷淡的、像是在宣读一份魔药配方的声音说:“我没有笑。是壁炉的火光造成的视觉错觉。你刚刚喝了药,药水里有镇静成分,你可能出现了轻微的幻觉。建议你躺下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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