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默许(2 / 2)
韩老书吏没有立刻点头。
"纸出去,钱从哪里来?"
"我分给她。"苏见微道。
"你到州府还不到十日。报酬拿过没有?"
"还没有。"
"没有拿到,就敢分?"
"会拿到。"
"你自己也要吃饭。"
"我吃得少。"
这话说完,韩老书吏看了她一会儿,像是想笑,又被咳意压了回去。他端起杯子,茶水只沾了沾唇,便放下。
"姑娘,饭不是这样算的。"
苏见微没有争。
韩老书吏道:"你愿意分,是你的心。可我不能只靠你的心托我孙女。你若哪日被州府赶回县城,她怎么办?你若被人盯上,自己都脱不开身,又怎么办?"
苏见微道:"所以不能只靠我。"
韩老书吏眼神一动。
"严先生那里,应当有能在家做的文书活。"苏见微道,"不进衙门,不见外人,只校字、抄副、看押。报酬不多,够吃就行。若严先生不肯,我再想别的路。"
韩老书吏慢慢转头,看向孙女。
韩慎之抬起眼,又很快低下去。她没有说愿意,也没有说不愿意。
韩老书吏收回目光。
"你想得比我以为的细。"
"还不够。"苏见微说,"路要一条一条试。"
韩老书吏沉默片刻,忽然问:"你家里还有老人?"
苏见微一顿。
"祖母在县城。"
"身体怎样?"
"腿不好。"
"你来州府前,她让你来?"
"嗯。她说铺子她看着,阿茯她也看着。"
韩老书吏听完,轻轻叹了一声。
"她让你来,是真舍得?"
苏见微垂眼。
"舍不得。"
"那你还来。"
"她让我来。"
韩老书吏点了点头。
"老人有时候不说实话。"他说,"嘴上说你去,心里也许在想,你下一次回来,她还能不能坐在铺子里等你。"
苏见微没有抬头。过了一会儿,她说:"我知道。"
"知道就好。"韩老书吏道,"知道了,还能来州府做事,才算真的想清楚。"
韩慎之站在角落,手指慢慢松开。她往后吃什么,祖父走后谁来照看她,哪一条路能让她活下去,老人一件件说给外人听。她没有拦。
韩老书吏又咳了起来。这次咳得长,胸腔里像有旧纸被揉碎。韩慎之忙走过去,替他拍背。他咳完,茶水喝了半杯,才缓过气。
"姑娘,我还有一件事。"
"您说。"
"你下次来,不走昨日那条路。"韩老书吏道,"西边小巷有人看过。慎之会让丫鬟告诉你新路。路要换,人也要换。纸条不要写全,半句就够。"
苏见微点头。
韩老书吏道:"我孙女不能像你。"
韩慎之的手停在茶杯旁。
老人看着苏见微,眼里有病人的疲惫,也有一辈子做书吏留下的谨慎。
"可我也盼着,有一日她能像你一样,把自己写的东西递出去。哪怕上头挂的不是她的名。"
苏见微道:"她比我稳。"
韩老书吏看她。
"她十年没有出过事。"苏见微说,"我做不到。"
韩老书吏低低咳了一声,没有再问。
"那我暂且信你。"他说。
苏见微听完,起身行礼。韩老书吏没有再拦她,只把手按在茶杯上,慢慢点了一下头。
她准备告辞,临到门口又停住。
"韩老书吏。"
"嗯?"
"您这一辈子,写过多少桩不愿意写的结案?"
韩老书吏抬头看她。堂屋里油灯烧得低,照不清他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