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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暗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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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瑞安亲自写的申诉函,递到户部,户部转给内阁,内阁让我处理,沈玄的人还在替沈恪活动。”太子把文书推到周行远面前,然后低头继续喝糊糊。

周行远把申诉函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何瑞安的措辞很高明,不提沈恪毁约,不提残信,不提草原商队,只说查封沈氏会影响北境军服供应,把沈恪的罪行包装成了一个供应链问题。他说何瑞安敢写这封申诉函,说明沈玄在江南的根基比预想的更深。沈玄被停职这么久,他的门生还能用江南织造衙门的名义往内阁递函,这不是一个人在活动,是一张网在活动。那张网的中心是沈玄,边缘一直延伸到常州、苏州、松江,每一个有织造衙门的地方都可能有沈玄的人。

太子放下碗,问何瑞安这个人怎么处理。周行远说先不动他,何瑞安敢跳出来替沈恪说话,说明他手里没有沈恪和草原商队交易的直接证据,他只是一个听命于沈玄的棋子。但这封申诉函本身就是一个线索:何瑞安替沈恪申诉,说明沈恪被查封对沈玄的伤害比预想的更大。一个被停职的前布政使,为什么还要拼命保住一个远房侄子的织坊?答案是那家织坊里有东西不能被人发现,不是沈恪的东西,是沈玄自己的东西。

程愈在旁边翻开了本子,说在常州府衙查到的商税记录里沈恪的税全部通过何瑞安的江南织造衙门缴纳。如果沈恪的织坊里藏了沈玄的私人账目,那些账目可能不在织坊里,而是在何瑞安的衙门档案室里。何瑞安替沈恪申诉,不是为了救沈恪,是为了保住自己档案室里的东西。

周行远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通州运河上的船灯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转过身对着太子说:“何瑞安的申诉函先压着,让都察院派人去苏州,查江南织造衙门的档案室。沈玄的秘密不在沈恪的织坊里,在何瑞安的档案柜里。”

太子点头,然后从袖子里掏出另一份文书。这是兵部呈给内阁的北境增兵计划复核意见,赵怀恩被革职之后兵部尚书的位置一直空着,由左侍郎孙汝贤暂代。孙汝贤在这份复核意见里完全支持周行远的增兵方案,不仅同意了原定的三千人编制,还建议把蓟州祭坛附近的巡逻队也划归北境防御使统一调度。太子说孙汝贤现在是铁了心跟北境站在一边,他的供状还在周行远手里,每一步都在用实际行动还当年的债。

周行远接过兵部文书看完之后放到一边,说孙汝贤这个人可以用,但不能全信。他能在徐昌手下干那么多年,不是靠忠诚,是靠审时度势。现在徐昌倒了,他选择站在北境这一边是因为北境赢了。如果将来有一天北境输了,他随时会换队。

太子离开时在门口碰到了君临,君临刚从码头回来,手里拿着从何老板铺子里买的一包新茶。他对太子点了一下头,然后把新茶递给老孙头,建议今晚的糊糊用新茶汤代替清水,茶香能中和腊肉的油腻。老孙头接过茶叶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手,说好,今晚试试。太子站在门口看着君临指挥老孙头调整糊糊配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头对周行远说了一句话:“你这个义弟,比内阁那帮老头加起来都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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